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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保阴影下的资本骗局?揭秘德隆大佬的铁矿生

  中华汇娱乐QQ47877 中华汇从北京往东北走,过了司马台长城不远,就是中国的“普通话之乡”承德市滦平县。

  这里是京津地区的重要水源地,被定位为“京津冀水源涵养功能区”。同时,这里蕴藏着十分丰富的铁矿,是承德市铁矿资源最为集中的地区。

  作为重点水源保护区和矿产富集区,滦平的铁矿业发展充满了戏剧化的自我拉扯。

  多年前,在这不足30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聚集着数十家大大小小的矿业公司。作为一个国家级贫困县,以资源换发展,成为滦平不得已的选择。

  近些年,随着电子商务和农业经济的发展,滦平终于摆脱了贫困县的帽子。水源区定位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渐渐成为滦平的重要考量因素。相反,一直赖以生存的铁矿业近年来愈加衰落,发展也越来越受到限制。几十家矿业公司中,一部分被关停,一部分选择主动退出。剩下一些还在坚持的企业,未来也面临着极大变数。

  这个人就是曾在资本江湖名声响亮的大佬张国玺,他曾经是德隆系“老三股”之一新疆屯河的总经理。2016年底,张国玺开始担任承德天宝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天宝矿业”)法人和董事长,主要在滦平地区从事铁矿开采行业。

  张国玺的名字近年来频频见诸报端,且多与上市公司的投资、并购等信息发生关联。甚至有媒体猜测,张国玺的投资运作行为或许与德隆系、唐万新有着某种暧昧关系。

  如今,在承德铁矿业总体衰退的大背景下,张国玺忽然出现在天宝矿业。虽然不是实际控制人,但资料显示,天宝矿业的最终受益人正是张国玺。这样一位背景复杂的大佬,却甘心投资一家前景黯淡的企业,未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正所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既然大佬投下重注,想必自有其道理。这背后蕴藏的铁矿生意经,或许并不简单!

  天宝矿业旗下采矿公司较多,主要矿厂都集中在滦平县,如铁丰矿业、铁城矿业、铁马矿业、铁泰矿业。还有大昌矿业、双盈矿业两家位于滦平县北部毗邻的隆化县。为了揭开天宝矿业的“神秘面纱”,笔者实地探访了位于滦平县小营满族乡铁马村的铁马矿业。

  从承德市区驱车前往,约40公里路程。同行的司机提醒我们,会有相当长的一段路程极其颠簸,要做好晕车的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车辆快驶入滦平县区域的道路时,便开始剧烈的颠簸起来。出发前日,这里刚好下过一场大雨。此时的路面不但凹凸不平,还到处是泥泞和水坑,汽车行驶而过常常会溅起高高的泥浆和水花。再加上渐渐驶入山里,道路狭窄,司机不得不放缓车速。

  据司机介绍,这种糟糕的路况已经持续很多年。雨天都是泥水,晴天的话就都是扬尘了,要是再遇上大风天、雾霾天,更是不易通行。“颠簸不说,每次跑这段路都或觉得特别脏,还特别气人。”接着,司机指了指外面呼啸而过的大型货车。那车上装得满满当当,但行驶速度一点儿也不慢,而且不让道。旁边的小车都被挤得畏畏缩缩。

  “这是矿上的车,就是他们把路压成这个鬼样子。霸道惯了,只有别人让他的份儿。你说气不气人!”司机愤愤地说道。车窗外,一辆辆大货车旁若无人地行驶在狭窄的乡间道路上。据说,这条路的路况还算好的,因为路窄,大车相对少一些。另一条通向高速的路,更是被大车压得崎岖不平。

  一路上的景色倒是十分秀美。路两旁重峦叠嶂、雾气缭绕,偶尔会出现一两座庙宇似的建筑物点缀其间。据说那是当地为开发旅游业依山而建的,无奈道路颠簸,游人不愿前往,建成多年,至今门庭冷落。

  越接近采矿区,路边的植被就愈加稀疏。我们看到,当地的一些小型私人铁矿已被清退,零星的散布在路旁。采矿搭起的架子尚未完全拆除,植被破坏的山体尚未恢复,黄褐色的地表裸露在外,像是绿色山峦的一块块伤疤。

  当车子驶入铁马村后,大片的绿色已然消失殆尽。眼前是快要被挖空的灰黄山体和繁忙穿梭的大型货车车队。笔者站在村子的主干道旁简单统计了下,短短一分钟内,十来大型辆货车呼啸而过。还有好几辆停在路边,随时待命。这些货车都属于铁马矿业,是专门运输矿石、矿粉的车辆。而这条唯一的主干道已经被被压得坑坑洼洼。

  铁马村很小,目测只有几十户人家,农田地块也是零零落落。村里唯一可见的一条小河,水质已浑浊发黄,微微飘散出一股味道。时值暑期,村里却没见到一个孩童。偶尔可以看到一两位老人慢悠悠地从田间小路经过。据老人介绍,早年铁矿开采圈占农田,有的村民就把地卖给矿上,家里的劳动力要么在矿里工作,要么就外出打工去了,所以现在村里耕地不多。再加上环境不太好,年轻人更不愿留在村里了。

  铁马矿业的办公区与采矿、选矿区相隔较远,是一排整齐的三层小楼。这桩灰色小楼是村里唯一整洁、宏伟的建筑物。走出办公区,正对面的围墙上写有“保护环境山河美,持续发展事业兴”的大字标语。

  然而,矿区却是另一番场景。一条泥泞的大路将我们引向半山腰的采矿区域。这里往返着运送矿石的大货车。

  矿区的山体已快被挖空,到处是灰蒙蒙的一片,裸露的地表和堆积的矿石、矿渣随处可见。我们看到矿区只对小部分区域进行了绿色防尘网遮盖,大部分区域都无遮盖物。因前一日刚刚下过一场大雨,矿区的扬尘问题并未显现出来,但是倘若在平时较干燥的环境下或遇到大风天气,这里的扬尘污染之重可想而知。

  在采矿区现场,我们发现了这个简陋的作业车间(见下图),据说这里是对矿石进行初选粉碎的地方。天宝矿业对外宣称,旗下铁矿均采用国内领先创新工艺——“干磨干选”技术。该技术号称可以无水选矿、节省投资、减少污染、降低运营成本,优点看似不少。

  但是,由于矿区保安驱赶,我们没有机会进入选矿区,也未能见识到传说中的“干磨干选”设备。后来经查询资料,我们发现,该项技术为创新型技术,国内实际运用的企业寥寥几家,且多数企业与张国玺有关联。据业内专家观点,该项技术相较于传统工艺,并无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进步。

  据介绍,天宝矿业拥有的铁矿品位较低,低于国内平均水平。其工艺改进主要在于将低品位的资源通过所谓“干选”预选工艺,使之接近国内一般的入磨水准。然而相关调研数据显示,经干选后入磨的矿石品位刚刚达到国内水平,而国内一般企业的资源普遍磨前预选后即能达到该水平,该工艺的开发成本劣势是明显的。

  此外,从我们的实地观察来看,运用“干磨干选”技术的铁马矿业也未能做到减少污染和保护环境。相反,铁马矿业的露天开采对地表植被和土壤破坏力极大。矿渣随意堆放,遮盖设施不完善,也会对土壤和空气造成较大的污染。

  天宝矿业所属资源品位低于国内铁矿石资源开发状况水平,埋藏较浅,开采方式只能采取露天开采。

  但是,露天开采对自然环境的破坏力是极大的,不但破坏地表植被、景观,还污染大气、水体、 土壤等,甚至还导致地质构造破坏、山体滑坡、泥石流等灾害。

  除露天开采外,天宝矿业还采用了另一种环境破坏较大的生产方式——尾矿堆存。目前通过所谓“干选工艺”之后,干排尾和湿选尾矿处理方式主要就是堆存。由于天宝矿业的综合选矿比(注释:选矿比是指原矿重量与精矿重量的比值,它表示获得1吨精矿需要处理的原矿的吨位。一般来说铁矿石换算铁精粉的计算方法即为选矿比。)特别高,虽然湿尾量相对于总尾量(或干尾量)比例较低,但与当前国内冶金矿山相比不仅湿尾量(相当于精矿量)尾矿库堆量很高,而且干堆的量也惊人。

  该类排尾一般不能用于基建等用途,没有经济价值,甚至对地表生态破坏严重,有较大环保治理风险。其危害主要表现在:

  (1)流经尾矿堆放场所的地表水,通过与尾矿相互作用,溶解某些有害组分并携带转移,造成大范围污染;

  (2)在地表堆放条件下,尾矿发生氧化、水解和风化等表生变化,使原本无污染的组分转变为污染组分,如有色金属矿山普遍存在的某些重硫化物;

  (3)选矿过程中使用的化学药剂残存于尾矿并与其中某些组分反应,产生新的污染源;

  (5)由于金属矿山尾矿颗粒极细,排出的尾矿干涸后经风力携带极易扬尘造成污染;

  (6)某些矿山尾矿直接排泄于湖泊、河流、污染水体,堵塞河道,引发大灾害。

  由此可见,天宝矿业的露天开采和尾矿库对于当地环境尤其是水资源的负面影响毋庸置疑。

  作为铁矿生产第一大省,河北省面临着极为严峻的环境保护任务。尤其在供给侧改革的背景下,河北省将防治大气污染、改善生态环境作为政府工作的重点,已从2016年起对露天矿山污染开展深度整治。水源保护区、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主要交通干线两侧、城市(镇)建成区周边,成为露天矿山污染深度整治的重点区域。

  2018年,河北省实施露天矿山污染持续整治三年作战计划,进一步明确了加强源头控制、鼓励关闭退出、支持转型发展、创新治理模式等推进矿山环境综合整治的政策措施,力度之大、要求之严、措施之强前所未有。2017年、2018年,河北省连续两年每年停产整治超过1000家露天矿山。

  2019年,承德市也针对露天矿山环境综合整治开展部署,计划全面推进关闭矿山、历史遗留责任主体灭失矿山迹地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工作。年内预计将关停露天矿山100家以上。

  早些年,滦平县政府曾因环保治理不到位而受到过媒体质疑,面临较大的舆论压力。据当地人介绍,近年来滦平县确实关闭了一大批私人作坊式小矿厂。笔者一路上也看到了不少被关停的小铁矿。但对于像铁马矿业这样污染仍较为严重的中小型企业,看来仍需要加强力度。滦平县环保部门表示,作为承德市重点铁矿资源区,更因定位于京津冀水源涵养功能区,今后的整治力度肯定会更加严格。

  随着环保政策进一步收紧,铁矿企业的相关资质审核也将变得更加严格。2017年6月,河北省出台相关政策,规定国土资源部门暂停新设露天矿业权审批,发改部门暂停露天矿山新上建设项目核准或备案等,短期内不再新增项目。相应的,排污许可证、取水许可证等与环保相关的资质,审核条件也不再像过去那样相对宽松。

  那么,天宝矿业旗下公司的资质情况如何呢?查阅相关资料我们发现,天宝矿业旗下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取水许可证、排污许可证,很多都是在2016年左右获得,且多数将于2020年左右到期。而对于企业至关重要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却并未公示。目前我们只能查阅到大昌矿业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8年11月21日—2020年11月21日。

  按照国内铁矿规模的分类标准,小于1000万吨的铁矿为小规模铁矿。据了解,目前天宝矿业通过其子公司持有约300万吨铁矿石资源,属于小型企业。天宝矿业作为一家规模较小、生产效率较低、环境污染较为严重的企业,其进入铁矿业的门槛或将越来越高。综合各种因素,对于未来天宝矿业的采矿权等资质存续问题,要打上大大的问号!

  今年55岁的张国玺,从1997年到2005年任职新疆屯河董事、总经理。新疆屯河曾是德隆旗下老三股之一(老三股分别为:新疆屯河、合金投资、湘火炬)。唐万新等人操纵的德隆系发家于股票二级市场,正是以这三家上市公司为平台,才得以开展纷繁复杂的资本运作,以100万元起家,在短短十年内打造出一个净资产几十亿,直接控制资产400亿,间接控制资产1200多亿的庞大帝国。

  2004年4月,德隆帝国覆灭。新疆屯河于2005年被中粮集团收购。同年5月,张国玺离职,在杭州农夫山泉做了四年副总。2009年后,张国玺创办了新疆昌吉果业有限公司,主要涉足的领域是果业、果蔬加工、食品。

  不过,从事实业只是张国玺的一个侧面,他的另一个侧面是资本运作。当年,德隆系就是一面在实业界搞产业链组合,一面在资本市场冒着巨大风险玩资本游戏。作为德隆系的元老之一,这种“双面烙印”也成为张国玺的一个特点。

  为了方便运作资本,张国玺成立了新疆国鸿志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称“新疆国鸿志翔”)。2015年8月,上市公司皇台酒业拟向新疆国鸿志翔等10名对象非公开发行股票。张国玺差一点儿就成为皇台酒业实际控制人。据多家媒体报道,彼时皇台酒业已被德隆旧部控制,唐万新及德隆旧部张国玺等人过从甚密,覆灭已久的德隆系似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张国玺最近一次被广泛关注,源于一桩上市公司投资案。2016年12月,上市公司新潮能源以6亿现金参股哈密合盛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哈密合盛源”),以获得哈密合盛源的核心资产——雅西铁矿采矿权。张国玺正是哈密合盛源的股东之一,也是这次交易的股权转让方之一。而这家企业的法人李世新,目前在天宝矿业担任监事。

  2018年6月,媒体报道称,雅西铁矿因位于罗布泊野骆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已被当地政府彻底关停,其采矿权证同年底遭注销。新潮能源从2016年起一直未获得雅西铁矿采矿权,这次注销事件更让其6亿投资款有去无回。2019年4月,哈密合盛源因债务纠纷集中爆发,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俗称老赖)。

  目前张国玺担任股东、董事和法人的公司约10家,哈密合盛源和天宝矿业是其涉猎的唯一两家铁矿企业。这两家企业拥有很多相似点。比如,天宝矿业标榜的干磨干选技术正是哈密合盛源首先研发的;两家矿区均位于重点环境保护区域,采矿权注销风险极高;公司经营中均面临较多诉讼纠纷、行政处罚和股权资产质押等。

  此外笔者还注意到,2016年12月22日,哈密合盛源与新潮能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当时哈密合盛源表示,雅西铁矿的环保审批、安全生产许可、采矿权人变更等手续正在办理之中。张国玺等人承诺相关手续须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办理完毕。然而,早在2013年哈密合盛源就与哈密宏源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并支付了价款,但一直没有完成采矿权的转移。可见,哈密合盛源对采矿权获取存在极大的不确定因素。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它与新潮能源签订了转让合同。这使得整件事看起来更像是一场骗局。

  如今看来,天宝矿业在环保上存在较大疑问、政策上面临较大风险,环保的阴影将时时笼罩在这一不良资产之上。不过,张国玺逆势投资它,估计并未打算长期持有。若想找到下家甚至卖出高价,于张国玺而言似乎也并非难事。因为他拥有德隆的背后支撑和老道的资本运作手腕。

  只是,在哈密合盛源采矿权被注销事件之后,有媒体猜测,这是德隆系重返江湖的一个信号,哈密合盛源已沦为张国玺、唐万新等人掏空上市公司的工具。

  那么,天宝矿业是否也将面临相似命运,成为德隆系的一枚棋子?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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